新加坡主权财富基金GIC起诉蔚来汽车证券欺诈案

2025年8月，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（GIC Private Limited）向美国纽约南区法院提起诉讼，起诉蔚来汽车（NYSE: NIO；09866.HK；SGX: NIO）及其首席执行官李斌、前首席财务官奉玮（Feng Wei），指控其涉嫌证券欺诈。这起诉讼引发了国际金融界的广泛关注。

GIC背景

GIC是新加坡三大主权投资实体之一，与淡马锡控股、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并列。该机构成立于1981年，负责管理新加坡的外汇储备与财政盈余。根据最新数据，GIC管理的资产规模约为9360亿美元，在全球主权财富基金中排名第六至第七位。

此次诉讼的焦点集中在蔚来通过与宁德时代、国泰君安国际、湖北科投等合作伙伴成立的武汉蔚能电池资产有限公司（简称”蔚能”，英文名Weineng或Mirattery）所采用的会计处理方式。

GIC指控蔚来存在以下问题：

根据GIC的指控，这种会计处理使蔚来2020年第四季度收入从28.5亿元人民币增至66.4亿元人民币，实现了同比翻番。GIC认为，若按照分期确认收入的方式，蔚来的财务表现将明显逊色，其股价也难以在2021年2月达到62.84美元的历史高位。

另一个关键争议点在于蔚能是否应被认定为蔚来的”可变利益实体（VIE）”。GIC主张，尽管蔚来仅持有蔚能19.84%的股权，但通过应收账款、担保等方式实际控制了蔚能约55%的经济利益，并在人事任命、定价策略和风险承担等方面完全主导蔚能的运营。因此，蔚能应当并入蔚来的财务报表。

蔚来则坚持认为，公司已按照会计准则充分披露了关联交易，不存在虚假陈述。

这起诉讼的导火索可以追溯至2022年6月28日，美国做空机构灰熊研究（Grizzly Research）发布报告，质疑蔚来通过其电池租赁模式（BaaS，Battery as a Service）存在”提前确认收入”的问题，并将其与Valeant制药公司的会计操作相提并论。

蔚来当时成立了独立委员会进行内部调查，并在2022年8月公布调查结果，称未发现违规行为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（SEC）随后要求蔚来就相关会计处理作出解释，但并未采取进一步的执法行动。

基于灰熊研究的报告，2022年8月和9月有投资者提起了两起集体诉讼。这些诉讼在2022年12月被合并处理。

根据诉讼文件，GIC在2020年8月至2022年7月期间累计购入约5445万股蔚来ADS。蔚来股价从2021年2月的62美元历史高点跌至2025年10月的不足10美元，跌幅超过80%。GIC的投资损失估算在5亿至20亿美元之间。

尽管主权财富基金参与集体诉讼并不罕见，但单独提起诉讼相对少见。根据中国媒体财新的报道，这是主权财富基金首次单独起诉在海外上市的中国公司。

业内人士分析，GIC此举可能反映其严格的问责机制。作为代表新加坡政府管理外汇储备的机构，GIC虽然独立运作，但须向财政部和国会负责。面对如此巨大的投资损失，GIC可能需要通过法律行动来证明其已尽到受托责任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GIC此前也曾对其他公司采取法律行动。2020年6月，GIC起诉了加拿大Valeant制药公司（现更名为Bausch Health），该公司后来因财务欺诈达成了12亿美元的和解协议。

2025年10月初，美国法院已暂缓审理GIC的诉讼，等待之前针对蔚来的集体诉讼结果。消息公布后，蔚来股价在香港交易所一度下跌12%，在新加坡交易所跌幅达9.8%。

无论最终判决结果如何，此案都将对中概股的信息披露透明度和公司治理标准产生深远影响。它不仅凸显了主权资本在全球资本市场维护自身权益的决心，也提醒上市公司必须严格遵守财务报告准则，特别是在涉及复杂商业模式和关联交易时。

对于新能源汽车行业而言，这起诉讼也引发了对创新商业模式（如电池租赁）会计处理规范的讨论。如何在鼓励商业创新的同时确保财务信息的准确性和透明度，将是监管机构和行业需要共同面对的课题。